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

君莫笑忘机琴声日日玲玲语,
人不识长白无邪十载如既往。

目前产出:忘羡、叶黄、靖苏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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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忘羡】《回眸》章三十八 问灵琴语

文案:魏无羡与蓝忘机齐齐回溯当年,暗中推动进程,又会使小蓝湛与小魏婴擦出怎样的火花呢?

首篇      忘羡回眸tag

第三十八章  问灵琴语

次日晨,魏婴朦胧地醒来时,顺手一摸,却摸了个空——被褥还有些暖意,可蓝湛却不在身边。他一骨碌就坐了起来,眼睛眯着适应了一下晨光,四下张望一番,屋内乱成了一片,书籍横飞,香炉滚在地上,香灰洒了一地。

没见着蓝湛,却见到了案几上被捆得团成了粽子的一只,显然是边上那只兔子的抹额。他摇摇头,双兔玩闹的游戏他已经看不懂了,也根本不想被蓝湛这样捆着——想到这里,他的手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疼痛。清清凉凉的自然是已经上过药了,他抬腕一看,满是红色的勒痕,除了材质兼意义皆特殊的抹额,也没有什么是他挣脱不断的了。除此之外,身上也开始传来阵阵的酸痛,然后才慢慢回忆起昨夜的一点一滴,头几乎要痛得炸裂了。

他似乎犯了一个人生中最大的错误,就是把蓝湛灌醉。谁知道醉了的蓝湛如此不受拘束,之前还勉强能套几句话,越到后面就越难控制。他揉揉太阳穴,自己服下了昨日的恶果后,嘶着气下床。

身上还未清洗,有些滑腻。魏婴等了会儿还是不见蓝湛来,草草披了一件外衣,把头发一把扎起,想着自己也不会走太远,不至于丢蓝湛的人就好了。于是他绕开香灰,朝门外走去。

清风吹来很是惬意,庭院中有几株仙树,几只翠鸟啼叫着,全然不觉得已是深秋。天还很亮,太阳也在他从未见过的角度上,他有些奇怪,三步并两步到日晷前一看,倒吸一口气。难怪他觉得太阳太靠近东方的山头了,原来才卯时三刻,天亮了没多久,想必昨日被折腾得太累,亥时跟着蓝湛一同睡去了,所以今日醒得早。那么,蓝湛去哪了?

他急急地向外走,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。温热的水溅了他一身,他忙道:“哎哟,对不住。兄弟,蓝湛呢?”

那身着金星雪浪家仆服的人也不住地道着歉,态度比魏婴惶恐了百倍。听到魏婴发问,他才答道:“含光君,含光君马上就到。”说着,他抬起头,似乎是想确认一下眼前人的身份,可刚一对视,立即吓得向后退了几步,手中的木桶又泼出了大量的水,尽数洒在了他自己身上。

他勉强稳住身形,惶恐道:“公子,公子您……”看一身黑衣,红色发带,含光君身边,还有什么想不到的?只是,只是……

一时间边上又路过了几名家仆,尽是给客房中暂居修士端茶送水的,这一条是通道回廊,一般人走的就是这条路。有些家仆不愿生事,低头走了。也有些嗤嗤地笑了起来,又想到了魏婴的身份立即噤声,将头低得更低,然后时不时偷偷瞟一眼,嘴角又是一弯。

魏婴越发奇了,拉住那家仆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?你淋了这些水没事吧?待会儿去换一身。”他自己其实也被泼湿了,却不以为意,反正过会儿和蓝湛一起清洗时还会湿,自然是不在乎。但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他又没等到蓝湛,自然有些焦急:“蓝湛到底哪儿去了?有什么事情吗?”

“呵,当然没事。魏无羡,你倒难得早起啊。”这声音自然是江澄。他从另一个客院里走出,路过这里本想去看看魏婴,不想此处人声嘈杂,他看过去,却看见了无比熟悉的背影。

魏婴一怔,转向了他:“江澄?早啊。你要去做什么?哦先帮我跟师姐问个好,我收拾完以后和蓝湛一起去看她。我靠江澄,你这个眼神几个意思?”

在他转身的瞬间,江澄眼睫一跳,随即几乎是死死地盯着他等到他说完,然后对四周的人摆手道:“还看什么?!都给我散了!”

江氏家主的威压下来,众人慌忙离开,各忙各的去了。之前的那名家仆低着头颤声道:“魏公子,含光君说他即刻就来。魏公子,还是先请回去吧,这水……在下再去打一桶来。”

魏婴道:“无妨,我在这里等他。你先去吧。”

江澄一掌就拍过去:“魏无羡你尽出来丢人现眼是吧?在金麟台打扮成这个样子,是要入赘金家做媳妇?!就这副狗样,谁肯要你啊!”

魏婴奇道:“江澄你怎么了?我衣服是穿得急了些,也不至于吧。”

江澄一怔:“不是你画的?”

魏婴道:“我画了什么?”说着,他往江澄紧盯着的脸上一抹,白色的粉便扑扑朔朔地掉了下来。再一看手上,红色、白色,简直跟掉进了花丛似的。

江澄的面部有些抽搐,似乎再也忍不了了,转身就走:“我去师姐那里。师姐知道你的臭脾性,不到巳时是决不起床的,下次再敢这么招摇,你就等着被紫电抽吧你。”

魏婴又抹下一把粉,也自觉尴尬,道:“你去吧去吧。”

江澄抬腿刚走,蓝湛也就到了。他在这里见到魏婴,不免神色一凛,道:“可有人看见?”

魏婴摆摆手:“看见又能把我怎么样?蓝湛,这妆该不会是你画的吧?那应该挺好看的吧?江澄那小子尽没个边幅,下次怎么也得整回来。”

蓝湛先去看他湿了的衣服,随即一弯腰,一手抄起膝弯,一手抱着后背,半点不商量就把魏婴抱了起来。魏婴一惊之后,两腿拼命蹬了起来:“我又没虚弱到要你抱!背也比抱好啊!蓝湛!!!你到底做了什么!把我画成美人也要和我说一声啊!!”

蓝湛沉着脸一路无话,旁若无人地抱着他走到客房,随后抬腿一脚踢开房门,抹额都歪斜了。待放下魏婴时,魏婴已经惊得不知该说什么了。

那只被捆着的兔子还在蹬腿挣扎,见蓝湛如此粗鲁地走进来,一时间也呆若木兔。

“阿羡——”蓝湛浅色的眸子对着魏无羡,吓得兔子向后退了一步,打了个冷战。

魏婴则是完全懵住了,他喃喃道:“蓝湛,蓝湛……你,刚刚叫我?”

蓝湛微不可察地一个瑟缩——自然不是在叫魏婴——只是当初,兔子写下它们的名字时,一个“阿羡”,一个“阿蘭”,多年不曾叫出口,却不想今日不留神中脱口而出。可不是,阿羡,阿蓝,好个忘羡。这一双兔子,总是在冥冥之中牵引着他们,越走越近。

魏婴一路上幻想着蓝湛给他化了一个如何迷人的妆容,也许柳叶眉弯弯,唇红一点,眼线拉长,微施粉黛,当是个极俊的姑娘。只是还没等蓝湛回来给自己梳妆就随意乱跑,所以蓝湛生气了。他一边幻想,一边向前看去——

“我操,镜子里这谁啊!”脸上两坨浓妆艳抹至极发腮红好像一个鬼脸般放肆地大笑着,左右脸颊上还不匀称,一上一下格外显眼。粉底几乎将他的脸涂成了雪白色,如同厉鬼一般,只是两坨腮红又串了戏。他的头发本来就是随意束的,几缕发丝飘在前面,这么看上去,更显得妖冶无比。

“我靠,蓝湛!你干了什么!”他惊得一滚跳了起来,突然觉得不可能,转眼见到蓝湛与那兔子对视,旋即明白了什么——“所以,是你?”

那粽子兔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,眼底却尽是遮不住的笑意。

“……”魏婴:“捆得好。干得漂亮!”

魏无羡:“……”早知道就给蓝湛化妆了,何苦来要欺负他自己呢?

蓝湛道:“今晨见你未醒,又被兔子……我便先去提水洗漱,不想你竟跟了出来。待水送来,再清洗吧。”他低头在魏婴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,温言道:“再睡会儿。”

魏婴拽着他的抹额,头向上一抬就吻了回去:“不困了。蓝二哥哥,抱着我。”

蓝湛的唇上沾上了些许白粉,面对魏婴这样一张鬼脸也毫无压力地吻了回去,唇齿相依。

双兔滚成一团,魏无羡还不肯认输:“你看多好看是不是!”蓝忘机:“……”

魏无羡道:“毕竟小魏婴还没体验过这个妆容,怎么样也要玩玩的。多好。”蓝忘机静静地看着他,心头浮起万千感慨,回溯一场,忘羡一生,有些事情,是他们一路上必要经历的。

魏无羡努力啃着抹额打的结,可惜这些日子放任他自己吃得太胖,转起头来十分困难,眼巴巴地看向蓝忘机:“二哥哥……”

蓝忘机浅浅一笑,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阳光。日后,日后便好了。

“含,含光君……”一名家仆听见里面的动静,不敢推门而入,只得道:“水桶在门外,我,我就先走了……”

魏婴咬了蓝湛下唇一口,笑了。如果日后的生活也能天天如此,摒弃了人心不古,逃离了世事难料,便再好不过了。

午后,见过师姐,魏婴本想着要亲自给江厌离做一碗莲藕排骨汤养养身,却被江厌离从小厨房里轰了出来,于是心安理得地守在门口,拉着蓝湛一起瓜分了第一碗汤。

再过会儿,也就该离开了。战事刚平,莲花坞还积下了许多事要处理,招收新弟子也刻不容缓。江澄当晚便与魏婴辞去,连夜赶回了莲花坞。魏婴依依不舍地在蓝湛额头上留了一堆的印记,离开时在蓝湛耳边轻语道:“二哥哥,等事情结束,我们也成亲吧。嗯?”

……

双兔跟着蓝湛回了云深不知处,一路上蓝湛的剑都有些不稳,每每想到耳边的轻语,绯红便染上了脸颊,剑意也便跟着颤抖起来。

双兔坐过山车一般坐完了兰陵回云深的一路,之后便齐齐趴倒在了静室里,不省人事。

清亮的月光下,蓝湛按下最后震颤着的琴弦,静室前竹柏摇曳,投下藻荇交横一般的暗影,枕边无人,只觉月夜比往昔更长。他和衣而卧,抹额轻折,叠得规规矩矩地放在床头,亥时已至,朦朦胧胧不知身在何处。

魏婴一心修鬼道,射日之征横扫千军,但与姑苏蓝忘机水火不相容。战争毕,性情桀骜,执意护温情一脉,决裂江家,孤身上乱葬岗。后,穷奇道截杀,再后,血洗不夜天城。终一日,四家围剿,夷陵老祖魏无羡身死魂销。

一样的月夜,一双眸子里好似倒映着一个世界,表面不起波澜,却平白令人觉得波涛汹涌。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,忘机琴声泠泠,《问灵》一曲的所有琴音都熟悉得刻在了骨子里。十三年,夜夜琴音空灵作伴,却召不得那人的半缕魂灵。

琴弦犹自震颤,他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,渐渐地打在了心间,再望月,广寒宫冷,抬首,脸上已是两道冰凉的泪迹。

蓝湛猛地睁开双眼,下意识向身边看去,月光清冷铺了一地碎银,只是不见故人。他起身抚琴,不认命地弹着同一首曲子,那般详尽而又真实,好像前些日子全是大梦一场,唯有此刻问灵不得才是真实的现在。秋夜凄寒,秋虫不顾他人的心绪,只管自己扯着嗓子鸣叫着,地板吱呀响了几声,突然酒香四溢。

那是魏婴离开云深不知处时,蓝湛为他埋下的酒,梦里,他紧闭刚出,赶去乱葬岗的同时,埋下了这一坛坛天子笑——你若愿来,天子一笑,定当奉陪。

背后火辣辣地疼,疼到深处,也就没有知觉了。身上再疼,哪有被魏婴剜心削骨来得疼呢?——“蓝湛你……这几句我都听够了,你还没说够吗?你说损身,我现在好好的。你说损心性,可我也没变得多丧心病狂吧。”——“蓝湛!!怎么说。虽然我并不觉得我会追悔莫及,但我也不喜欢别人这样随意预测我今后会怎么样。”——“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,我就当你在关心我了。”——“有没有人能给我一条好走的阳关道。一条就算不用修鬼道,也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路。”——“谢谢你今天陪我,也谢谢你告诉我我师姐成亲的消息。不过,是非在己,毁誉由人,得失不论。该怎么做,我自己心里有数。我也相信我自己控制得住。”

一声声的“谢谢”,将他无限地推远,直到落入万丈深渊。琴音绕梁,一丝丝搅碎他的一整颗心。仿佛被另一个灵魂支配着,他启开酒坛,一饮而尽。

喉间,腹中,心上。满是酒醇的味道,烈烈灼烧。

天蒙蒙亮,晨曦透过云层四散开来,还不到卯时,云深不知处内的古室一片狼藉,闻讯赶来的蓝曦臣拍抚着他,蓝湛瞳中茫然,喃喃地索要一支陈笛。

蓝曦臣的神色难得一见的不解,但还是从柜中取出了一支玉笛,白玉温和玉质细腻。蓝湛瞥一眼,却愤怒拍开,抹额也未系,被拦在外间的弟子们见到含光君这样,无不惊慌。

蓝曦臣揽着他,温言道:“忘机,究竟怎么了?你和魏公子,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
蓝湛摇着头:“不在了……都不在了……都是假象,南柯一梦!”

蓝曦臣轻轻拍着蓝湛的背,道:“忘机,你可是做了什么梦?不要怕,去睡一会儿,等酒醒便好了。一切都还好好的。”

蓝湛怔怔地看了蓝曦臣半晌,忽然瞥眼见到了一个画着炎阳纹饰的箱子,箱口敞开着,里面的东西被他翻得遍地狼藉,一支鉄烙横陈在地上。

他挣开蓝曦臣,跌跌撞撞地走过去,拿起鉄烙仔细端详。长柄上花纹细致,一圈圈螺纹仿佛是永不灭的太阳,一路向上连接一枚鉄烙,炎阳烈焰,骄人的金乌向四周洒下无数火花,中心的圆亮得耀眼夺目,心一下子就被灼伤了。那年,玄武洞内,他舍身为人。

那个灵魂反复在他脑海中印下——喝他喝过的酒,受他受过的伤。

无边无尽的悲伤涌来,得而复失的苦痛比一开始就未曾得到来得更刻骨铭心,如果……如果……他要怎么办?!

即将贴上胸口的手突然被紧紧抓住,鉄烙被狠很地丢到了远处,与石壁相撞,擦出了星星点点的火花。

“蓝湛!”

魏婴几乎是拼命一般地赶了过来,紧紧抱住蓝湛,当着蓝氏弟子的面就吻了上去:“蓝湛,我在,我一直在。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。就算是死,也要一起死了化作凶尸,我把我自己炼成有意识的凶尸,然后我们继续天天好不好?蓝湛,你看着我。”

蓝湛一把环过他,衣袖带起的风拂过脸颊,不知何时,脸上已是湿凉一片。“魏,魏婴……”

当夜,魏婴同样做了一个不明所以的梦。他见到了蓝湛十三载夜夜对月拨弦,一曲问灵反复弹奏了熟于心,只是始终没有一缕孤魂去往云深。他惊醒,午夜时分,月光无端地化出了鬼影,身后已是一身的冷汗。他再顾不得什么,叫了几个鬼物便由它们带着火速赶往姑苏,累坏了几批,终于在卯时赶到了这里,拨开人群便冲了过来。

天子笑的酒香还缠绕在蓝湛颈间喉头,后知后觉地醒来,他摸到了魏婴腰间插着的陈情,取出小心摩挲,只怕一眨眼的功夫,这人就会烟消云散在他眼前。

魏婴亲了亲他的脸颊,咸苦的泪水入喉哽咽,连他也不知这莫名的巨大悲痛来自何处。

“蓝湛,我魏无羡在此发誓,今生今世,再也不会离开你。”

“蓝湛,我说过的,你特别好,我喜欢你。你也说过的,没什么好解释的,就是这样。”

“所以,我们成亲吧,好吗?”

TBC.

*啊,好虐啊。。。。抱头逃跑……

*赶作业ing……周更预备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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