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

君莫笑忘机琴声日日玲玲语,
人不识长白无邪十载如既往。

目前产出:忘羡、叶黄、靖苏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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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长顾】无去留

*不希望这样的太平盛世发生什么,就小甜饼吧……

*第一次尝试写小甜饼啊喂

*又名:大帅带你逛苏州留园



【长顾】无去留

江南乡间的一条黄土小路上,几只老牛惬意地养着老,耕种傀儡烧着紫流金从水中划过,便见一排排水稻齐齐整整地立了起来,田中立时添了一抹新绿。水乡烟雨蒙蒙,也不知是烧着紫流金的细细白烟,还是春来的细雨,却是惬意得让人快活。

田埂边坐着几个农夫闲唠着家常,几年前西洋人将此地闹得天翻地覆的烽火余烟已完全看不到了,掌令法撤去,民间长臂师新改良了插秧的傀儡,烧紫流金更少、却更效率了。田头只留坐着一两个农夫看着,其他人各找到了自己的工作。有安居乐业的,便随着妻儿去采茶,有一心做出番事情来的,便去学些手艺,甚至有尝试做出个采茶傀儡、养蚕傀儡等等等等的。朝廷将铁路延伸到四海,似是要遍及天下,已有几条主线向百姓开放了,便也有去修路、做铁路服务的,百姓的日子便周转了起来。


田头,一群男孩追逐着一个小男孩,那孩子嬉笑着在稻田里穿梭,躲在了一只铁傀儡身后跟着挪动。那耕作傀儡顶着个水牛头不苟言笑,突然转向了他,露出一条血红的大舌头来,吓得那孩子叫了一声,立时被发现了踪影。——那舌头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贴上去的,用的是有些褪了色的胭脂红纸,竟惟妙惟肖,在木头脸上格外可人,又画了一排白刷刷的牙齿,笑得朴实憨厚。哦,再打量一下,就能发现那傀儡头上还插着一朵小红花,显得懵懂又喜庆。

一群孩子围了上去:“好了,轮到小叶了!”

一个锦衣男子不知何时、不知从何处冒了个头出来:“来抓我怎么样?”

孩子们被吓了一跳,但随即看见这男子笑得很是好看,一双桃花眼中的玩意真真切切,于是拍手乐道:“好啊好啊!我们数到三十,小光、小叶留下,其他人逃。不许跑出村里!不许到河边!”


那男子约莫三十出头,脸上有些刀剑留下的风霜,但一笑起来却能轻易遮住那些痕迹,只看得见笑靥。他冲那头戴红花的铁傀儡促狭一笑,当先跑了出去。

和孩子玩,他也不必刻意运功,向村子里跑了三两步,忽地就撞上了一个人:“哎哟!”——这巷子分明刚才还空无一人,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

他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,声音又透过那人的胸膛贴着他的耳朵传出。“子熹,”那声音显得十分无奈,又带点好笑,“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?”

顾昀直起身子,直接用嘴堵住了那人的嘴,“小兔崽子——我还要躲呢,不许暴露我。”

现在谁他娘的才是小兔崽子!!!堂堂大帅,跟着一群小毛孩子去捉迷藏!

顾昀忽然挑眉笑道:“陛下……不如一起来藏怎样?”他猛地拽过长庚,轻轻咬了他下唇。

“顾子熹!别闹了你!我们南下还有……”

“还有什么?”顾昀一双桃花眼促狭地看着他,舔了舔嘴角,似乎味道不错。“哦,江南的桂花酿真是不错。”

——陛下一时忘了词。


这两人正是大梁太shi皇帝李旻和玄铁营主帅顾昀,扮作来江南踏春的富家公子,白龙鱼服出来暗访。

反正没人能管得了当今天子,新皇刚刚登基、龙椅都没坐热就敢飞往江南前线,此刻朝廷就快形成了一条轴运转起来,哪里还需要皇上事无巨细地定夺,因此长庚说走就走,决不含糊。安定侯忙出列护驾,两人一来二去,就把全朝廷摆平了。


这不,顾昀非礼完,眉头一挑,一把把长庚拉了过去,藏在了干草垛里。

巷陌那头渐渐响起了孩童的声音。

“其他人全找到了,就差那个大哥哥了。”

“田里全找过了,一定在这里了!”

“小光小叶,你们还有哪里没找过?”

“就村子里这两条街了。”

“嘘——咱们轻些,别让他听到。”

“嗯嗯嗯。”


长庚侧过头:“哥哥?”

顾昀:“乖,再叫一声。”

长庚:“义父今晚……”

顾昀挑眉:“怎么?想我也是京城第一风流,当年收过的手帕有那么几箩筐,现在好歹也风华未陨。不然叫我叔么?”

长庚眯起了眼睛。

顾昀拉过他:“这里不安全了,走!”

长庚:“哎哎哎我的大帅,你玩真的啊?”

顾昀:“上面!”

长庚:“……”


顾昀贴墙听了听,打一个手势,拉着长庚无声无息地上了楼顶。蹲在水乡的黛瓦上,长庚一身白衣更显清秀,顾昀看着楼下一群孩子挠着头找来找去,看他们几乎是翻遍了草垛鸡棚,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。


他这么一笑,就引得那些孩童们纷纷抬头,就看到了两个蹲在屋顶靠在一起的两名男子。

“是那个哥哥!”

“看看看!他们会飞!!!”

长庚轻巧落下,一身白衣衣袂飘飘,看得孩子们嘴张得老大,合也合不拢。长庚轻笑一声,从身上翻了翻,一人给了一块松子糖,转头看到一双桃花眼。

长庚勾嘴一笑,剥开一颗糖,塞到了顾昀口中:“顾子熹小毛孩儿,下一步我们去哪?”

顾昀嚼着糖,朝南边望了望:“早听闻姑苏留园精致无双,不去看看?”

长庚略一沉吟:“也好,官府离留园倒也不远,方便考察。”

顾昀摇着头叹气:“不解风情啊……”


次日,烟雨朦胧,长庚与顾昀以京城文人的身份递上拜帖,留园主人亲来迎接。

顾昀摇一把玉骨折扇,和长庚一样一身的白衣,长发高束。两人移步而出,才见留园大景,顾昀便叹:“嘉树荣而佳卉茁,奇石显而清流通,风亭月榭,高高下下,迤逦相属。俞樾此言不假啊。”

长庚与留园主人盛康客套,一言一语之间聊得极尽欢畅。顾昀此言一出,盛康立即拱手而笑:“不敢,不敢。二位远来是客,快里面请。”

顾昀笑道:“盛兄尽管去忙,先告个罪,若是不介意啊,这园子就由我兄弟二人自己品味如何?”

盛康:“这却不合待客之道啊。再者,在下与二位虽寥寥数语,却觉相谈甚欢。在下无官一身轻,就由在下相陪吧。”

顾昀:“既然盛兄如此,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
三人大笑。


但见留园内假山怪石横空而出,小桥流水傍亭台楼阁,看得顾昀连连赞叹,心里暗暗盘算日后故园的造景。

几年前西洋战火纷飞,苏州阊门外均遭兵燹,街衢巷陌,毁圮殆尽,惟寒碧庄幸存下来,也是不容易。盛康收拾得一新,广邀天下贤士,尽个宾主皆欢。

长庚略有些感慨,见眼前身边回廊曲折,粉墙在几年雨水冲刷后也有些暗了,倒是重重叠叠添了不少韵味。几盏汽灯烧着紫流金,细细一道烟升起,化开在江南雨雾之中。

只是谁知,几年前这座墙头是何等样萧条?


顾昀牵了牵他袖子,轻声道:“发什么愣?别想了。你看这汽灯雕得多好,苏州人就是精致啊。回去我也弄一盏玩玩。”

长庚失笑:“你个败家子。”

顾昀轻声一笑。

长庚:“你败光了我也养你。”


盛康带他们绕过了一道墙:“二位,这边。”

眼见一座亭子近在眼前,转一个圈却又不知隐在了何处。顾昀突然道:“久闻留园冠云峰齐集太湖石‘瘦、皱、漏、透’四奇于一身,却不知是哪块?”

盛康笑道:“公子博闻。可是园林赏景之道,不就在一个惊奇上吗?若是提前点透了,还有什么意思呢?”

顾昀眯起眼睛笑道:“可不是!”

移步换景,盛康拨开一叶芭蕉,露出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道:“二位这边走。”

顾昀拍手道:“却是新奇!好!”一晃神,进入了一条回廊,之前见到的那座亭子忽然出现在了眼帘中,好似刚刚飞来落下的。可这亭子却朴素无比,虽是个廊亭,却地处实在巧妙。顾昀反复品玩,喜爱不已。

长庚轻声道:“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大梁也会……”

顾昀拽过他的手:“别胡说。出来玩还能不能尽兴了?怎么思虑还那么重?”

长庚笑了笑:“我觉得只要看着你就够了。好好好,看你在这画境之中,感觉更好。”

顾昀转身问盛康:“此亭地处精巧,亭北那青枫树边有一石形如济颠,如此妙景妙亭,却无名么?”

盛康:“公子若有兴致,敢求墨宝啊!”

顾昀笑道:“名字就叫‘济仙亭’如何?至于墨宝是不敢当,叫他写一个可好?”

长庚蓦地被点名,心中暗暗记了顾子熹一笔——那人字帖满天下怕暴露,就推了自己出来,好个混账!

顾昀突然背过身去打了个喷嚏,也不知是哪路神仙在骂他。


长庚一挥写就,尽显大气。盛康赞道:“果然是京城名士,胸中气韵真是怀着天下!”

长庚:“盛兄过誉。”

顾昀拉了他的手又往前去,盛康捧着那副字突然愣了愣,活了这么三四十年,总觉得……没见过哪对兄弟好成这样。他摇摇头,觉得自己想多了,再赞一声字,跟了上去带路。


在东园的回廊又走了几折,终于见到了“冠云峰”。相传这块奇石还是前朝宋末年花石纲中的遗物,北宋末年,虽然北面战事吃紧,金兵压境,但徽宗却在东京城内大兴土木,建造“延福宫”“万寿山”。这冠云峰就是未来得及运的花石纲的遗物。

盛康回忆过后,叹道:“前朝是非已矣,现今朝廷节俭用度,倒便宜了我们这些小人家。……只是现在仍觉得不敢妄谈,怕引火烧身啊。”

长庚点点头:“是啊,言论自由。在下不妨和盛兄打个赌,这一点,等到铁路钢甲完全建成,百姓生活完全不愁吃穿的那天,定会变更。”

盛康:“哈哈哈哈这个赌我可不敢跟你赌!因为我也押这个!”

顾昀跟着没心没肺地笑:“可不是,当今圣上有才有德,那样的盛世不出三五年定能达成。现在不过是建立铁路、机甲的时间罢了。”

盛康连连称是。


三人到了留园中部水景处,一方水池通透,砖石小桥相接,亭台轩榭雕梁,坐于水榭边,是比京城别样的精致、比塞外别样的闲适。

雨密了起来,几乎飘飘欲仙了。


盛康把两人带到了一座楼,顾昀抬眼看了看匾:“明瑟楼?可是水经注‘目对鱼鸟,水木明瑟’一句取义?”说着却凑近长庚耳畔道:“取‘琴瑟和谐’之意不是更好?”

长庚蓦地联想到了某大帅的笛音,对顾昀眨巴眨巴眼睛,郑重点头:“是,琴瑟和鸣,音可破障。嗯嗯,可退敌也。”

顾昀一扇子敲在他头上。


雨渐渐地下大了,檐上积水顺着滴水檐下落,下方想必有条小沟,敲击出滴滴答答的声音,却觉得愈发静了。

盛康给二人倒上茶,闲话聊道:“二位是京城的文人,来往见识必然丰富,我可要好好听听这些故事。”

顾昀尝了一口:“碧螺春?哟,还是刚出的新茶。”

盛康:“可不是,现在人们过得惬意了,都争着抢,这几两也是难得。哎,不知日后还会有什么呢。两位来时,知道京城又在研究什么新的玩意儿?一路下来又有何见闻?”

长庚:“也没什么,不过是看见江南恢复成这般样子,甚喜。”

盛康:“公子以前来过?”

长庚:“嗯,战乱时就是从这里躲出去的。”

盛康长叹一声:“世事变迁啊,熬过的,当年一定想都不敢想现在的盛况;可没熬过的……唉,看看如今田垄上都是闲民了,他们要怎样谋生,不知朝廷可有打算?我听说不少人都去那跑起来的机车里做服务去了,这样的出路要怎么算,怎样安排?”

长庚与顾昀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,暗暗记下。长庚道:“我们文人听说的也不多,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,来时确实听说了朝廷有这样的打算,不光是铁路上的,还有买卖经营等等等等也都在发展。”

盛康道:“公子来姑苏可曾见到街上开了一家川菜馆?”

长庚:“不曾。但是有意思,姑苏人什么时候吃辣了?”

盛康笑道:“习惯习惯也能吃。这边官府也挺重视,各地的味道都在准备开,这样的经营,我觉得甚好。”

长庚连连点头。


盛康续了一杯茶,接着道:“我上次还在一家小店里看到了一个水壶,不是用柴烧的,用的啊,是紫流金!我说怎么那么浪费,你知道那小二说什么?他说啊,紫流金不过是个带动力,主要带动的是屋外的水流!根本不耗什么紫流金,就靠流水烧了一壶!我看得清清楚楚!”

长庚眼睛一亮:“盛兄具体说说,这东西可有和官府上报吗?”

顾昀接道:“民间长臂师有用的发明朝廷可都会给赏的,赏金大小按作用来定。听说朝廷已经在拟法度,日后还会推行各类权益的保障,连这一个发明也都要登记造册了呢。”

……


三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许久,盛康每每直言好坏喜怒,从一开始的含蓄直到兄弟相称直言不讳,与长庚、顾昀性子相投,说得也热闹。

盛康提到的各类发展,长庚也有设想过的,也有不曾想到的,打通了思路,也旁敲侧击地打听了这地带官府的情况,心中甚是舒畅。


晚饭后,盛康带他们去了客房,也就不再打扰他们,顾昀终于有了闲时,能不受监督地在园子里随意晃荡了。

盛康给他二人安排了两间屋子,可盛康前脚刚走,顾昀的窗便缓缓地抬了起来。同时,顾昀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
两人一个准备翻窗,一个打算直接进门,正好撞了个尴尬。

相视几秒,突然笑了起来。

顾昀拉过了长庚,三两下绕了出去:“心肝,跟我来,带你去仙境。”

长庚:“……哪来的仙境?”

顾昀便走便说:“你可听过——‘海中有三神山,名曰蓬莱、方丈、瀛洲,仙人居之。’哎,到了。就那——”

晚上雨还未完全停,本来走雨廊不必淋雨,四处衔接,可顾昀专不挑好路走,光是树叶上落的水珠就把长庚的背打湿了。

顾昀还有理:“不湿一点身,怎么到得了蓬莱啊?”

长庚:“……”

顾昀拉着他道:“乖乖过来。给你糖吃。”

长庚瞄了他一眼,又掏出一颗松子糖来:“大帅,你到底几岁啊?”

顾昀躲在树丛后头,做贼也似的往下挪去,回了他一句:“在你面前就三岁行了吧?跟着我。”

长庚:“过家家呢你?”

而后他看见顾昀拨开了一叶芭蕉。

瞬间他就说不出话来了。


眼前雾气氤氲,一个小池上若隐若现有一小汀,汀上兰草茂盛,郁郁青青。池上二面曲桥相连,上面架以亭式紫藤棚架。

边有黄石,刻有“小蓬莱”三字,长庚一眼看去,竟是顾昀手笔。

岸边的灯忽然亮了。那灯不似紫流金汽灯那样柔和偏暗,灯上罩着一个圆形的琉璃罩,却是明亮无比,一下照亮了整座小蓬莱。

长庚一下子睁大了眼睛。


那盏灯后,葛晨笑着跳了出来,之后是顾昀、盛康,朦胧的烟雨圈出淡淡的光晕,只见那盏灯后牵着一根长长的线,风雨之中灯光半点不改,明亮如昼。


顾昀:“心肝,怎么样?这就是下午说的那盏灯。小葛进行了改良,烧的紫流金集中于供电,而一旦这电路系统架成,我大梁紫流金的问题也能更缓一缓了。盛康是可是我当年同窗,你没查出来?这一路上安排过来可累死我了。长庚,喜欢吗?”

长庚心潮澎湃,这一思路他才刚刚开始设想,不想葛晨和顾昀早已经谋合在一起了,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。他强忍着把顾昀揉在怀里的冲动,板着脸道:“欺君罔上,大帅,何罪啊?”

顾昀笑道:“晚上回去疼你。”

长庚:“……”顾子熹现在也自己注意身体了,落不到他手中什么把柄,他怎么越发拿这人没辙了?


灯光下,蓬莱岛如梦似幻。

长庚轻轻地笑了:“喜欢。”


蓬莱?这八荒六合,他们何需避什么桃源仙境?

留园?这大梁天下,他们何需提什么去留?

君臣之和,便是走遍天涯海角,也无心机,也无去留。

——完——


*我收回我开头说的小甜饼。。。。我就说我写不出来的嘛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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