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

君莫笑忘机琴声日日玲玲语,
人不识长白无邪十载如既往。

目前产出:忘羡、叶黄、靖苏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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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忘羡】《逐鹿》第6章 月华第二3

文案:秦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。

不论翻手为云复手雨,抑或九天悬河笑且歌,终是千里江山中过往云烟。天上人间,代代更迭,是为轮回。

(原著剧情向)

字数:4350

首篇      忘羡回眸tag

  

第6章 月华第二3

蓝忘机忙伸手接住了他。

魏无羡眉心微蹙,烛火下衬得脸色有些偏黄。他的手拈着蓝忘机的衣袖,似乎不是很舒服。蓝忘机将他平放到榻上,正要合衣陪伴,忽听得客栈的门又被踢开了。

来人声音更是高昂倨傲,将什么东西重重地往台前一摔:“给本公子三间房!”

随后便传出那掌柜唯唯诺诺的声音:“对不起,各位公子,小店今天已满了。别家还有店,公子去别家投宿可好?”

那公子身后显然还跟着一帮人,都叫嚷起来:“怎么!三间房也没有?寒碜成这样,我看你小店也别想开了!”

那掌柜依旧陪着小心道:“各位公子,这实在是……”

那为首的公子冷冷地打断了他:“别废话了。我问你个人。刚刚有没有一个和我们一样衣着打扮的人过来?”

“这……却是不曾。我这小小客栈哪能天天得见如各位公子这样光辉的人呐?”

这一行人,正是金阐一行。

且说金凌离了魏无羡房间,盘算了一下,先下了楼找到掌柜的,将手心中一枚金星雪浪印在他眼前一闪,那掌柜眉睫一跳,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

金凌笑了笑,转身回房。

之后金阐一行人找来,信印的等级自然没有金凌高,也被掌柜的一一打发回。

蓝忘机听到这里,却蹙起了眉头。金凌显然不准备在此地将金阐等人责罚殆尽,选择的办法依然是躲着。难道是他听了魏无羡之言,决心积攒羽翼,待一朝饱满之时,一网打尽排除异己?若是这等心思,那个去年还懵懂无知的孩子,这一年里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变故?

还有潘居。以前在广陵乐氏家主身边见过他两次,生得庄重,行为也庄重,站于家主右手艮位,分明是保护之职。他身边的几人又究竟是谁?为何在潘居如此大放厥词的时候不出面拦阻?

重重疑点。

蓝忘机垂眸看向魏无羡,不安感一阵强过一阵。他们似乎是在被人牵引着,一步一步走向那场战争,却一边将真相隐藏得更深。

还有魏婴……只是药效上涌,为何会突然晕去?

蓝忘机伸手覆上他的脸颊,浅琉璃色的眸子温和无比。许是觉得桌上的烛火晃眼,他起身,吹灭。
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。金阐狠狠地一拍桌子:“我的人看到他进来了!你这小店是不想开了?认得这枚信印吗?!”

听着,蓝忘机摇了摇头。

“还有你个粗眉毛,挡路干什么!起开!”

那“粗眉毛”正是潘居,他挑了挑眉,显得眉毛更粗短了。他丢了酒碗,道:“公子是不是在找一位和你一样的小公子啊?”

金阐一脚踢翻了眼前一张椅子:“我刚刚都形容过了!你明知还问?”

潘居朗声一笑:“我虽然不知道掌柜的是什么意思,但我却是看见他的。他就在楼上呀。”

金阐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掌柜,没好气地道了一声谢,带人就向二楼奔去。

二楼走道上还点着几盏烛火,金阐气势汹汹上前,找架的样子就像是金凌欠了他们什么似的。然而金阐刚刚踏上二楼,就仿佛被什么掖住脖子一般,停步了。

他清了清嗓子,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含……含光君。”

金凌在房内,本来握紧了“岁华”,听到这一声称呼,不由怔住了。

蓝忘机没有开口,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,却足以让他们肝胆俱裂。金阐方才泼妇骂街似的派头全消,讷讷地道:“含光君,何事?”

蓝忘机仍没有说话,眸中看着他们的意味却十分明显了——方才楼下发生的事情,他全都知道。

金凌则很不是味道。他这一年歇息下来就是练剑打坐,或是夜猎修行,几乎没怎么睡上安稳觉,虽在同辈之间为佼佼者,可仍然与金阐等人加起来差了不少。若是单打独斗能打赢他们一群人,金凌早不会黑着脸待在房内,而是冲出去将他们捆回兰陵领罚了。

而金阐的不满,则是由来已久的。从金凌小时候格格不入开始,金阐就把他当作了对头。后来江澄一力扶持金凌上位,他更是满腔怒意与不忿,仗着有几位族中长老撑腰,从此寻事更频。

赢不了,罚不了,就只能先忍。忍到现在,也不会动不动就生气了。方才金阐说到“他的人”时,蓝忘机摇了摇头,而金凌则攥紧了拳头。

羽翼,是需要一天天积攒起来的。

金阐一行人面对蓝忘机,面如白纸,只得小心问道:“含光君,请问,您见过我们宗主吗?我们找他有要事禀报。”

蓝忘机眉心微蹙。金阐等人知道蓝家“不可诳语”之家训,又没看见魏无羡,便故意这样问他,总能得到一个答案。蓝忘机看了他一眼,道:“嗯。”

金阐大喜:“那么,请问他在哪里?”

蓝忘机不善口才,这一年与魏无羡在一起,好歹也“近墨者黑”,思索一番,“不知道”“没看见”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”这种话他说不出口,但直接告诉更不可能。便冷着脸质疑道:“金阐,你确是有要事相商?”

金阐一愣,随即点头:“当然。片刻都不能拖。”

要是魏无羡现在在场,一定会被下一句蓝忘机说出的话惊得如受天雷。只听蓝忘机道:“拖了,会如何?”

金阐眨眨眼,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怎么接。蓝忘机站在这里,他们绝对没法进去一间间房间搜,可现在要说出告辞的话来,又充分证明了他们刚刚的谎言。

金阐的脸变了又变,最后一摆手:“走!”至少得知金凌在此,不怕他明天还被蓝忘机护着!

蓝忘机看着他们离开,金凌缓缓地从房里走出,对蓝忘机一礼:“多谢含光君。”

蓝忘机道:“不必。”

金凌方才就觉得奇怪,问道:“魏无……魏前辈呢?”

“睡下了。”

“他……他睡下了?”舅舅不是一直说魏无羡不到丑时不睡的吗?还有含光君,现在亥时已过了些吧?为什么还醒着?刚刚的那些话……不会是含光君被夺舍了吧?!

蓝忘机摇摇头:“有些事,往后再说。明晨赶回,勿忘。”

金凌重重一点头:“知道。”

“查清谣言由起,严惩不贷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蓝忘机朝他点了点头,回房了。


次日晨,魏无羡还未转醒,蓝忘机也不急着叫醒他。在房间四周随手布了个阵法后,先到金凌房前看了一眼,金凌果然已经离开了。他交了房钱,买了早点,将小苹果交给本地驻扎蓝氏门生。

领下这任务的是一名出门历练的蓝家小辈,在此地熟悉暗桩工作,名为蓝慕,字容清。他见了这花驴子,微微一笑,十分有礼地从蓝忘机手中接过,随蓝忘机一同到了客栈。

蓝忘机这才去房内,见魏无羡依然安静地睡着,眼中的冰霜化开了许多,进入,将他拦腰抱起。

出门,他对蓝慕点头示意,将魏无羡放到了小苹果上,一行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去。


才出平昌城门,魏无羡像是受什么刺激一样,突然醒了过来。他下意识握住了陈情,戒备地打量着四周。

“怎么?”蓝忘机问道。

魏无羡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太阳穴,摇头道:“不知道。就是又忽然感受到了那种波动,好像更强烈了。”

蓝慕牵着驴子,静静地站着,一双眼睛却止不住地询问着。魏无羡看他生得也是眉清目秀,看上去比思追更安静些,嘻嘻一笑,眨着眼睛道:“有些复杂,让哥哥查探清楚了告诉你。”

蓝忘机的脸色立刻黯了三分。

魏无羡不敢多笑,立即正色道:“没事没事,查清楚后我写下来给你们看吧。含光君交派给你的这任务,有劳了,小心些。”

蓝慕点点头,又低下了头轻轻一笑。魏无羡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侧过头问蓝忘机:“蓝湛,昨儿个那渔父送我们的鲤鱼,今天中午交给店家,烧了吧。”

“我来做。”

“真的?!我要吃红烧的!”

“好。”


三人一驴缓缓南行。魏无羡时常注意着鬼气动向,只觉从未离开过,但四周确乎无他人行踪。不觉已是午时,几人打了尖,蓝忘机果然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红烧鲤鱼,把蓝慕惶恐得根本不敢动筷。

魏无羡吊着一只手,将挑了刺的鱼肉大快朵颐,连赞好吃。吃完鲤鱼再喝药,药也不甚苦了。

晚间,魏无羡也曾拿出那些碎片来拼,除了有一个确定的“玄”字,其余毫无头绪。碎玉被蓝忘机用灵力凝聚,魏无羡系在腰间,佩环声声相扣,好似这几十年未曾变过。

不觉行路两日。出了兰陵,路边便荒了起来,时不时有枯草缠白骨,烽烟绕云山。几人绕过泰山,沿沂水向下,一切都在计划之中,那阵鬼气也保持着稳定的强弱没有变化。

这日差不多到了淮南一带,已近黄昏了。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,蓝忘机立即抽出避尘,魏无羡右手伸去,一拉一带,一道清光便载着两人朝西南而去。

魏无羡:“容清儿,照顾好我家小苹果!他要是尥蹶子,你就踹他!”

蓝慕:“……”

魏无羡:“那,喂一只苹果也行。”

蓝慕:“是。”

等到忘羡二人走远了,蓝慕牵着小苹果,也加速沿着淮水向姑苏而去。

魏无羡眯起眼睛探寻那阵鬼气的变化,待避尘过了豫州,那逐渐变淡的鬼气终于消失了。


几日的赶路,哪怕给小苹果动用过灵力加速,却也及不上一剑霜寒十四州来得快。

到此刻摆脱,魏无羡嘴角勾起,笑意棱角分明:“金蝉脱壳。”

他看了蓝忘机一眼,收起笑容,道:“现在去追寻心火狐已经晚了。既然有人引我们去到那个洞中找到那些碎片,那么不妨追查下去。夷陵那边与我娘关系很大,我想去看看。”

蓝忘机轻柔地应道:“嗯。”

两人摆脱了那缠之不去几日的鬼气,心中轻快,不过片刻光景,避尘已过了江,缓缓落至夷陵近郊。

蓝忘机收了剑,携魏无羡步入城中。才到近郊,这里便已流民成群,衣衫褴褛、灰头土面的百姓道出都是,尘土之中远望夷陵城门紧闭,妄图入城者就地箭杀。

自离开姑苏北寻心火狐,这些日子他们看遍了大江南北,魏无羡皱眉道:“南北交战,流民南下,这些本不是仙门可以管得来的。蓝湛,我们姑苏有管吗?”

蓝忘机轻轻一颔首:“有。”

姑苏亦有流民,玄门世家不便插手官府之事,所能做的只有尽他们所能,为流民提供一些食粮,派弟子镇守,以防尸怪作乱而已。夷陵这一带自射日之征时修仙世家被灭门后,那一处监察寮便一直空着,云梦江氏安顿云梦一带的流民尚自忙乱,哪里顾得上这里?

魏无羡摇了摇头,快步穿过了这里。两人衣着华丽清爽,混在人群中,不多时便会被哀乞的眼神与布满尘泥血泪的双手所淹没。而这些,他们灵力再高,也是枉然。

进了城,魏无羡努力循着记忆找到了一条街。街道位于城中西南隅,再向前几步,放眼望去,灰棚土布 尘沙扑扑,除了有几座像样一点的草屋,别的竟与郊外流民处所无异。这一条街还算繁华,可再向前几步,便如画了一道线,分出了人间与地狱。蓝忘机蹙眉道:“为何?”

“贫民窟。我那时候就住在那里,随地一躺就是一夜,第二天发现自己还活着时别提多开心了。有一次我跑到这条街上找吃的,不知怎么碰上了一群穿着紫衣的人,看上去特别特别像神仙,我下意识就要跑,一个姐姐却给了我一块西瓜,那叔叔又给了我一只烧饼。第二天,我就跟他们一起回了云梦。然后……”

然后,快活过,嬉闹过,恨过,狂过,死过……最后拨开了重重的烦扰,遇到了你。

街角的一家酒楼里传出一阵靡靡之音,里面觥筹交错的声音还隐约可闻。路边有几个小摊小贩背着竹篮走过,见了他二人也不敢上前,低着头走过。街的那头无风起灰,永远望不见再前面的景致——总不过是灰色的。

二楼原先的绰约舞姿霓裳羽衣已不再,花红柳绿也在乱世里消尽,几声三弦拨动,传来一个苍老的唱调:“呀——且说你缘何来此——?”

几十年过去,很多人、事,以为未改,其实早已面目全非了。

魏无羡一笑,调过话头道:“我曾被一条狗追杀到一个死胡同里,正吓得半死的时候,身后的墙突然掉转了一圈,我没站稳,滚了过去,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另一条街上——就是这里。”

蓝忘机抬头一看,只见那楼阁高耸入云,一块匾额大书“逐月阁”三字。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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