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

君莫笑忘机琴声日日玲玲语,
人不识长白无邪十载如既往。

目前产出:忘羡、叶黄、靖苏靖

微博:-悦心xy-

感谢每一个喜欢❤️

【叶黄】【古代AU】叶落天涯 章二 夜雨声烦

        叶落天涯tag

第二章  夜雨声烦

来人的声音很干净,但又很温和,如同夏日的暖阳一般化开这冬日的残雪。

叶修眯起眼睛打量起来人,一身宽敞的长衫遮住了所有身形,声线比那人低了些,形容也不十分相仿。

声声斥责字字在理,听得一圈人都怔了一下,愣是有人不可思议地呢喃道:“夜雨声烦?”

夜雨声烦,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说书人。他的有名,不在情节跌宕,不在感情绵延,而在于——话唠。

以话定天下,这世上有三绝。其一,剑圣黄少天以垃圾话打断微草连冠之绝。其二,说书人夜雨声烦涛涛话语绵绵不断,如入无人之境之绝。其三,十余年前蜀道上曾有一空谷传响,数年不去之绝。

也有人一度怀疑这说书的与那站在荣耀顶峰的剑圣实则一人,那只要见过就不可能忘记的话语连篇,没理由不这么认为。虽说说书与剑客确实差了太远,而且夜雨声烦更是比剑圣的名号响起来时早了两年;但只要有所目睹,加之二者年龄相仿,性情相像,便没有人会不生疑。

后来蓝溪阁曾出面撇清谣言,风浪低了一些,但依旧未曾平息。直到那一年蓝雨夺魁,剑圣黄少天身在武林,而夜雨声烦同时在江湖出现,两地分隔甚远,这才绝了众人的念头。

来人发出一声轻笑,对四周狼藉视若无睹地走了进去。他找了一张干净些的上座,将腿一架,竟是要就此说书的架势。

蓝河眼见无趣,神色不善地看了朱砂一眼,摆摆手,丢了块银子,正好足够陪一半的价钱,然后便带着蓝溪阁的人退了出去。朱砂毕竟不是中草堂会长级别的人物,愤恨地瞪了一眼这个来搅场的说书人,往桌子上狠很地砸了一锭银子,甩袖而去。

陈果“呵”了一声,又暗暗庆幸这得亏还是大公会,做事留三分面子,钱也照赔不误。她收了银两,指挥着人把地面收拾干净。而此刻,看热闹的早已转移。

叶修倚在一边柜台上静静地听着这位说书。但见他眉梢一挑,一派落落大方的自然,展开一把折扇,上题“夜雨声烦”四字,写得端的是桀骜洒脱。

“说到这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,就不得不提一提本朝开朝以来一位将军。那将军生得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好好的一个才子,开口能诗说句成文,若人见了,定然以为是个文官儿,状元郎般的才气。可你道怎地?”

这一番话语速奇快,真真如连珠般滚落,却清晰无比,席间竟有人不自觉地接了话头问道:“怎地?”

“文武双全!不不不,武艺更在文气之上,他一人挑斗百来号兵马全然不在话下,排兵布局奇门八卦机关算术哪一项不擅长?当年北狄被他一举退至北境以外,吓得真真是魂飞魄散肝胆俱裂,数十年内再不敢来犯!数十年数十年!”

叶修眉心微微皱起,已然料到了他想说的人物,不由得身子稍稍前倾,仔细听他下文。

兴欣客栈也一时安静了下来,有人猜到,有人未知,却都一个个地噤了声,甚至有人悄悄离去。

客栈靠岸的杨柳下,蓝河靠着也露出了不解与震惊的神色,折扇一个没握紧落在了地上。

他其实在外间未曾远去,之前带人绕到客栈后方,便吩咐道:“去,好好打探一下这个小二的来历。他刚才那一手怕是不简单。”众人纷纷问道:“何以见得?”蓝河凝眉道:“就是因为看似太寻常太普通了,才应当有一番门道。且不论这个,那个说书人,也一并查了,这两人……都不是善茬。”

只听那人低低地嗤笑两声,声音中如同含着刺骨的寒冰一般要将人心冰冻扎透,沉声道:“此人的姓与名且免了说,隐去不提,诸位就当在下讲个江湖朝堂的故事,听过了唏嘘一阵也就各自散了不妨。那在下便开始了。开始吧开始吧。”他架起三弦来随意弹了一段,唱罢的间歇中还不肯缓缓,曲音未落,人声已急着响了起来。

“从何处说起呢?那就从头吧,从头好了。这位将军从二十岁起就跟随结义好友一道起义,自首胜过后,刷刷刷聚起数万群众来,两人性情相投彼此知心聊得不亦乐乎,发了誓要共建王朝,诸位听听,多好的理想多美的未来……”

这说的是一位镇国大将军,一生忠心耿耿辅佐圣上,开朝建代、退敌千里,建功无数,却终究是逃不过一个人心难嗅。君君臣臣,哪一个都托付不得一颗真心。

到了第三代时,这位大将军早已收敛了锋芒归隐江湖,可子孙后代却尽数怀着一腔热血,便是一任接一任退隐,却又一代接一代武试夺魁,个个请职驻守于边疆。而此时皇帝也换了几位,早就对这功高震主的一家忌惮在心,谈何前世交心?孰知是忠心耿耿,还是蓄谋待发?……

不知何时下去了淅淅沥沥的雨,天色昏暗起来,烛火扑闪了几下,竟然抵不住漏进来的风,倏地灭了。西湖上雨打湖面,涟漪阵阵,寒风萧瑟。

蓝河静静听着酒楼中传出的说书声,听到“家国尽败,死而后已”时,远望西湖朦朦胧胧的雨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转身离去——据他所知,夜雨声烦讲述的此家人,乃是叶家。近百年的镇守,对北狄的威慑,到此时尽化作虚无。

说到最后,心中无限悲喜愤懑,尽数随风变作满腔无奈,幽幽一声叹息落下。

说书人全篇说完时,酒楼内客人已散得差不多了。不为别的,这将军最后落了一个谋反之名,虽然是陈年旧事,却也无人敢随意提起。不料这夜雨声烦张口便是这等事,实在令普通百姓承受不起。

也是,生于末世,谁不求一个安分呢。何苦趟这浑水。

话音淡淡地落下,余音绕梁。怕事的寻常百姓早回了家,只剩下几个旧客自顾自聊着,还有一个陈大老板沉着脸赶也不是留也不是。只有最后叶修捧场地鼓着掌,喝一声彩。

撇开说的内容不算,这位说书的倒是有些意思。除了开头稍微正经些,他竟是越说越生活化,话语活泼,时不时轻笑或哀叹,都直抒出来,没有半点刻意保留。

叶修走上前去,最后悲壮的结局氛围还在,倒是不必刻意强撑笑脸:“说得好。”

说书人苦笑一声:“是故事好。我哪里说了什么,也不过就是交代了一番随便说说,只是这故事荡气回肠感天动地一颗忠心日月可鉴,令人钦佩扼腕叹息啊!”

叶修扯了扯嘴角,坐在他身侧,问道:“敢问尊姓大名?坐下喝杯茶吧。”

说书人接过茶水道一声谢,然后摆手笑道:“不敢不敢。叫我夜雨就好了,其他的都是江湖人们说笑玩闹的当不得真,诶,夜雨这名字是否与此刻天气绝配啊?”面具下露出的弯弯眉眼甚是可人,冲散了心中的阴霾,方才繫入叶修心底的悲哀忽然被那雨声一洗而空,水光潋滟晴方好,不觉亮堂起来。

他突然想起,自己是见过这位夜雨声烦的。十二年前的一个夜里,同样下着淅淅沥沥的雨,在金陵的秦淮河上,一条画船内传出了说书之声。雨夜寂静,灯火阑珊,可那说书声响起,愈讲愈奇,武林中事传奇佳话,被那人说得精彩动人。渐渐地,灯火一盏盏亮起,一整条街比往日夜里更要热闹数倍。

那时叶修与苏家兄妹来此寻找材料,听到这说书有趣,不觉就在街角亭下坐了一晚。苏家兄妹先行离开,他却全然不觉。

自那日后他声名鹊起,自称一个“烦”字,人们也便就捧着他,送了个“夜雨声烦”之称。可惜叶修当时忙着收集材料淬炼战矛却邪,对这江湖事根本不闻不问。

他回过神来,对夜雨声烦笑了笑,答道:“是,不错。当真是配。”

夜雨被那人的笑得一愣。眼见是一张清秀的面庞,不知为何总摆得懒洋洋的,只有刚才那一笑笑得爽朗俊逸,舒服极了。

夜雨声烦道:“那不知兄弟如何称呼?你看现在也没什么客人那要不我们聊聊呗?”那人仿佛自来熟一般地活络起来,刚见面就称兄道弟的,还往叶修身边靠了靠,露出一只极富兴趣的眼睛。

“叶修。”

“叶修……叶修……”夜雨声烦念着名字,沉吟了片刻,“姓叶呐?看兄弟年长我几岁,称呼为‘老叶’行不?这样听上去挺亲切的。”也不待叶修回应,他就自顾自说了下去,“兄弟全篇一字不差地听完,一看就是知己,一定知道刚才我说的是哪家吧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唉,是啊,也算是护国柱石一般的存在了,三进三退,代代都保持着距离,可还是被害了,莫须有啊!这君与臣的关系就非得是死结不成?”夜雨声烦望天叹了一口气,谈到这样沉重的话题时语速也放慢了不少。

“不聊这个了。不聊了不聊了。”他自己摇摇头遣怀,重新扬起一个笑来,“今天生意似乎有些差啊?冷冷清清的,这里人呢人呢人呢?”

合着小兄弟你才发现呢,传言果真不错啊,真是如入无人之境。叶修无语了片刻:“这里的客人都是被你吓走的。赔不?”

“赔赔赔,多少钱都好商量。”夜雨声烦笑得眯起了眼睛,“这不是说了开头就停不下来了么,谁知道这里人都胆小怕事得跟个什么似的。那个那个到时候老板娘说要多少钱,尽管问我要啊,兄弟我说书这么久也是有积蓄的。哦对了,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他们是吵起来了吧,还提到了叶秋?我这不就没忍住说了两句。”

两句……

叶修笑笑,道:“可不是,夜雨声烦名不虚传,一场说书化解了一场争斗呢,厉害,厉害。”

夜雨声烦如何听不出其中的嘲讽意味,只是觉得这家伙熟,太熟了,要不然也不会一见面就和人家称兄道弟地聊了起来。只不过毕竟不是熟人,不能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废话连篇。

他冷静了一下,道:“老叶,你在这里多久了?可知……一叶之秋……是否来过?红色缎带、面庞遮起、眸子星亮、绑腿护腕、缁衣马裤、却邪一杆、狼牙镖旗,见过没见过没?”

叶修道:“你到底是问他出镖的阵势还是退隐后啊?”

夜雨声烦道:“哦哦哦不好意思啊当然是退隐过后,有没有什么蒙面人来过?红色缎带的,眼睛特别特别好看!”

叶修瞥一眼他,忍不住扬起了嘴角,道:“人家叶秋退隐过后,也没必要穿得这么标志性吧?反正没人见过,他为什么不能普普通通的?”

夜雨声烦眼睛一睁,一拍大腿道:“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!不行不行这下我该怎么办……老叶,你这里提供宿处么?我反正是天涯游荡的也没个定居,随便住住就好啊。”

叶修道:“兄弟啊,这里是酒楼……”

夜雨声烦道:“酒楼又如何?老叶你住哪?这附近有什么便宜些的客栈小楼吗?有吗有吗有吗?随便找一个就好。”

这么听起来,倒更像是在流浪。

叶修突然紧紧地盯住了夜雨声烦的眼睛:“你不像是个单纯说书的。”江湖说书人何来如此气魄赔偿?他又因何讲述叶家故事不顾官府?又因何旁敲侧击叶秋的消息?

夜雨声烦扒拉着饭哈哈一笑:“那个剑圣吗?我没见过他,不过听人们说起来他和我说话挺像的,都是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了,日后找个机会怎么也要见见他。有趣有趣,当真有趣至极。”

叶修摇头道:“不,倒不是指这个。剑圣那孩子比你幼稚多了。”夜雨声烦,某些举止言行更接近于六扇门的。江湖中人不得不防。

夜雨声烦面具下的脸却黑了黑,强笑着问:“说得你好像见过他似的。你不会真见过吧?真的见过啊?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说来听听呗?还有,不是指黄少天那指谁啊?”

叶修摇摇头不再接话,见天色已晚看上去,也没什么客人要来了,便和陈果商量了一番,留饭未成,就支着夜雨声烦到对街一家小客栈里住下,然后收拾了开始打烊。

几个店员聚在一起吃了晚饭,倒也和气融融。

陈果道:“这人真说要赔?”

叶修扬眉:“江湖中人出言不悔,驷马难追。”

陈果撇撇嘴:“但愿啊。不过也没什么,你们聊了些什么?”

叶修往后靠了靠,道:“也没什么。说了说叶秋这家伙常年不露面,装神秘。”

陈果一听就燃:“不许这么说他!!!叶秋那是气魄!”

叶修忙作安抚状:“好好好,行行行,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。今晚我出去走走,到时候记得给我留个门啊。”

陈果挥手道:“走吧走吧你。”

叶修转身就走。

* * * * * * * * * * * * * * * * * *

外面还下着蒙蒙小雨未歇,叶修撑了伞走出去。薄薄的伞面上覆了一层薄雾般的雨珠,在浅淡的月光下折射出点点银辉。他朝夜雨声烦栖身的那客栈方向随意望了一眼,踏着薄雾轻轻地走向城外,连一片枯叶都不曾惊动。

他盘算了一番,杭州东郊是中草堂的地盘,昨夜原本是他们囊中之物的暗夜猫妖被叶修出手猎杀,今日刚引发了一场争端,今夜若再去撞上了谁就不太方便脱身了。而西郊凶险,蛇虫毒沼颇多,这武器目前还不是太称手,危险过大。

这么想着,他翻上了南郊的墙头。

南郊是一片森林,常年雾气氤氲,就算是白日里也被一层惨白的霜雾所笼罩,故得名“冰霜森林”。其中宿着的领主名为赛恩,传闻面目丑恶狡诈凶残,手持一把冰刀,挥舞起来寒风阵阵,而“赛恩”之名却是根据其叫声而得,尖嘶震天。此物击杀一代又出一任,层出不穷。可冰霜森林却是个收集材料的好地方,除却领主赛恩,更有白狼、白巫女等珍稀物种,但凡身怀技艺,都值得来此冒险一番。

叶修草草估算了一下,今夜怎么也得在冰霜森林内集齐八个白狼利齿,才能配合着暗夜猫妖之爪一道提升。任务是有些难,但事在人为嘛。今日那个蓝河有些意思,下一次见面说不得可以联络联络。

月光铺路如霜,他踏入了冰霜森林。

甫一进入,寒气便透过了布衣侵袭上来。雨已停了,但是大雾弥漫,冷月阴霾,视线反而愈发的差了。

叶修凝神聆听四周动静,踩着地上的枯叶,发出嚓嚓的声响,配合着不知多远处的狼啸猿啼,鸦鹊哀鸣,更显阴诡。寻常除了公会组队,哪有人敢单独前来?叶修也是艺高人胆大,千机伞向前一翻,伞翼后折,伞骨拉长,迅速变换成了战矛的形态。

他循着森林深处走去,逐渐杂音更多,狼啸更近。听音辨位,叶修已经确定了狼群的位置,心中默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五只!

一共五只,如果能在同伴来之前击杀,以叶修的能力是足够了。他按下机关,从千机伞伞骨中抽出一柄利刃,悄无声息地向前靠近。

倚着一棵参天巨树,他已能隐隐看到白狼的幽绿眸子,在暗夜里甚是恐怖。叶修屏住呼吸,分拨开树叶,正准备冲出时,忽然听到右侧有人声响起!

几只白狼立刻被吸引了注意,围起来向右侧聚拢过去。叶修握紧刀柄,辨认出了那声音:竟然是蓝河!

这么说,他们今夜的目标也是冰霜森林,白狼利齿?!却听蓝河指挥着各人有序地向前,那方向分明是赛恩的洞穴!所以,他们的目标其实更为庞大——领主赛恩!

叶修隐在重重树叶中,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靠了过去。

TBC.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*我一直把蓝河写成蓝湛,也是醉了……

*这边的设定肯定会和原著不一样。但是咱家天天肯定一直跟在叶修身边烦啊烦烦啊烦……

*黄少天与夜雨声烦么,大家懂的。叶修从来没有公开露面过,除了苏沐橙,就连嘉世成员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相貌。

*所以啊,等两人掉马吧!期待哪个先??

评论 ( 11 )
热度 ( 102 )

© 悦心•咸鱼•xy | Powered by LOFTER